黎明的风景（外三首）

钟平

　　黎明的风景（外三首）

　　钟平

　　我爱这些醒着的石头，无非是爱

　　它们和我一样醒着的孤独

　　一只蝴蝶落在上面

　　像是时间掉下来的一块光斑

　　——闪烁其词。我知道

　　你体内的灯终将熄灭

　　在睡眠之外的荒原上

　　天空耸立

　　星辰谛听到此刻，黎明正在登陆

归宿

啊，我们这些失去翅膀的鱼

　　——疯狂地猜想黑暗里藏着的另一个春天

　　——冥王星上有我们的土地

　　——月球上有我们的住房

　　——是谁将风暴、地震、雾霾释放出囚笼

　　——我们只是昆虫的另一种

　　——仿佛我们就是一只蚂蚁

夜

我捉住了一条鱼

　　它的身体是透明的

　　它可以从白天的纤维里穿过

　　甚至可以停顿在火焰里

　　燃烧自己。现在

　　它干净得什么都可以没有

　　没有味道，没有尽头，没有春夏秋冬

　　天空中跳闪的星火

　　是我鲜活的心脏

　　虫鸣兽叫，是我在跟它们交流

　　风在它的身体里

　　窃窃私语，惊醒了骨头

　　犹如纸在火里

　　藏进了秘密的内核

夜晚来临

夜晚来临，我内心还在

　　塌陷。命运其实就是一把匕首

　　避开法律和道德的约束

　　然后，大行其道

　　坐在老虎的身旁，舔着岁月的锋芒

　　风暴打碎了沉默。水流

　　经过我们中央，夜晚即将沉没

　　仁慈的鸟兽啊，生活是孤独的旅行

　　尽管世界满怀悲悯

　　年幼的哭泣声依然无法打动

　　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