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垛垛
月 亮
回去的路上
月亮刚刚升起
它在马路上空有时安静
有时颤动 游离
但始终没离开我的视线
就像有另一个故乡
挂在天上
倒 影
灰白的倒影
随着芦苇因风颤抖而颤抖
但它收集不到
悬在苇草上尖锐的鸟鸣
也收集不到苇草在风里的低吟
它收集有整个秋天的冷
多像与你隔着多年不可细陈的黄昏
摇 曳
我在脑海里一直刻画
那彎初四清晨的眉月——
浮锚一样咬住大海的名字
它想钉住的是
一条被颶风摇曳的船只
立 冬
母亲取出那盏旧的玻璃灯
擦了又擦
她与父亲体内的老钟表
都有着执行秩序的秒针
仿佛要把星辰擦得更亮
擦去皱纹里的影子
让降下的月色露水
填满沟沟壑壑
它为了我们而微微亮着
照见了故乡这个名词
梅
望梅止渴
只是里面的小虫子
让你这些年
一直渴着
如同在晨光里抖动的花叶
打开又被暮色合拢的婆婆纳
它们也被无常不断催发
却没有一朵花能解它内心的渴
红蜻蜓
黑的，蓝的，最后是红的
它们先于我抵达
怀抱最后一朵枯白的月见草
也在我来后离开
这不是旅者
回归温暖的居所
也不是滴水
沉入它黑暗坚实的土地
是一种记忆
和着光与香味滑行
或如那颗孩童时丢失的红纽扣
致诗歌
赐我一条绳子
教我学会松开握住的手
赐我桂冠
教我辨认
万物不安的影子
再给我几缕月色
让我认领这孑孓而行的
宽慰与慈悲
责任编辑_游锦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