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月光还没有被昨夜带走

苗红年

　　多余的月光还没有被昨夜带走

　　苗红年

蝙蝠

那些黄昏播散的种子。弹跳着嵌入黑夜

　　拿出一把叫晚风的刀子。从自己的骨头里

　　刮出一片片黑暗和瘀血般凝结的月色

麻雀

经常在屋檐下遇见麻雀

　　但我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因为太小，以为它们也是时光的一部分

　　跳着舞，但天空从未为麻雀们打开

　　而一粒干瘪的稻穗，让它们像一群知足者

　　忙乱得不亦乐乎

不安

我是个情感交集的人

　　面对一堵掉色的墙而坐卧不安

　　用手揉眼睛，像是块多余的月光还没有被昨

　　夜带走

　　打开抽屉。翻出一张白纸

　　将它撕成几朵白云

　　贴上，暗淡的心灵不久就长出了一对翅膀

雪

从众多凋零的事物中终于找到你

　　积云的天空，阳光穿过你内心运送的寒流

　　拿一把薄薄的缺刃

　　削开了这个冬天漫长的沉寂

　　单枝的树干，我发现了你安详的鼻翼

　　与收拢的翅膀。姿态平匀，等待着一声召唤

　　籁簌坠地或策划另一次隐形的飞行

　　辽远的海上，我目睹了这场悲喜交集的殉情

　　素服者的婚礼。用自己的身体当作礼花

　　你的教堂今夜嘉宾鱼贯而入

　　小小的渔火守着洞房。去吧

　　为了这迷情的宗教而尽情摇曳

　　从众多凋零的事物中终于找到了你

　　一如找到我的旧日子。它们有相似的激荡

　　而我分享了你的花样文身，像一小撮回到了

　　身边的光阴

　　带着散佚的履历和老父亲的叮嘱

　　我奉献这副丑陋的脸孔，等你的画笔落下点

　　缀这张失色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