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无情地涤荡着人们疲惫的脸。乌黑的雨云，沉得很低，一层层地压了下来，一团团第汇集起来。城区里灰蒙蒙的，叶子全凋零了，老榆树干枯了，虽然失去了往日的繁茂和气派，仍硬挺挺地立在冷阴的寒风之中。
一天夜晚，一群红卫兵突然闯进李桂花的家中，当即给她的妈妈挂上大牌子，在家中进行批判。小李的妈妈在某中学当音乐教师，在一夜之间竟成了“黒帮分子”。
李桂花也成了黑帮分子的子女，那年她才11岁，在小学里上四年级。她刚戴上的红领巾被没收了，在宿舍院里常常挨骂挨打，吓得她一天到晚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从此以后，李挂花再也不上街去了，每天，她都爬在楼道的窗口上望着，等待大人下班回家做饭。不久，她的父亲也被隔离了，她还是这样等着。
有一天，李桂花等呀等呀，还是看不到母亲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直到快黑了，才看到母亲的影子。她连爬带跳一口气跑到楼梯口，看到母亲的头发被剃了一半。回到家里母女俩抱头大哭，母亲对着镜子梳剩下的头发，大把大把的头发掉在地上。
路灯亮起来了，母亲吩咐李桂花：“女儿，給妈办件事，去店里买顶帽子，60哩米，明儿妈还得上班。”
小李赶到店里，比划着告诉售货员：“阿姨，买顶帽子，这么大的。”
“你给谁买呀？给你哥，还是给你弟弟？叫他们来试试。”
“给我妈买的，60哩米大。”
“給你妈买？女人不戴这样的帽子啊！”
“我妈，她，她被剃光头了——”小桂花有点语无伦次。
另一个售货员走过来：“别理她，她妈是黑帮、牛鬼蛇神。快走！我们要下班了！”
小桂花撞撞跌跌地跑回家，母女又抱着大哭了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