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夏天，一场政治运动正在兴起，社会乱了，学校也乱了。
陈萍在县城一所小学里上四年级，学校虽然还上课，但也天天乱了起来，本来只有上早操时才用的大喇叭，现在却整天大喊大叫，吵得同学们无法正常上课。
一天，陈萍正在上课，突然有一伙人闯进了教室，他们都戴着红袖章，个个神气活现，凶神恶煞。正在给学生上的赵金玲老师被红卫兵们挂上大牌子，强行被拉出了教室。学生们都被吓懵了，教室里顿时乱了起来，上了一半的语文课被迫停了下来。
陈萍和几个同学也跟着跑了出去，来到操场上。她看见赵老师站在司令台中间，腰弯的很低，两个红卫兵还不时往下按她的头，挂在她胸前的大牌子，上面写着“黒帮”两个字，大得吓人。周围有许多学生和老师在围观，还吱吱喳地不停议论。
一个红卫兵头头高呼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口号，冲上台逼赵老师交代“罪行”。赵老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什么好交代，那些罪名都是你捏造出来的。”
那个红卫兵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气得脸便变了形：“你交代不交代？”狠狠地楸住了赵老师花白的头发。
陈萍看到那家伙拼命地折磨赵老师，心里难受极了：赵老师那么好，教了我们那么多知识，还启发我们怎样去做人，他们为什么那样对待她，真是想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那人松开了手，赵老师昂起头来，看见了陈萍和她的同学也在这里：“老师没事，你们都回教室里去，老师还要給你们上课呢！”
那个红卫兵在台上急得直跺脚：“这是煽动！煽动！你这个黑帮婆，还不老实。”接着冲着台下的师生们大叫：“革命的小将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了。我宣布：从现在起，你们停课闹革命了！”然后使劲儿往下按赵老师的头，赵老师挣扎了一下，又昂起了头：“同学们，你们要记住，要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不管怎么样，知识将来总是有用的！”
又有几个红卫兵跑上台来，连推带按把赵老师拉下司令台，然后把她架走了。
陈萍和同学们都默默地回到教室，但已经没有老师給他们上课了。陈萍和她的同学在社会上混了两年，1968年底，学校复课闹革命，陈萍又回到了学校，她再也没有看到赵金玲老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