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方絮濛一觉醒来脑子还有些发胀，她看看床头柜上的闹表，已经快午夜12点了。她坐起来，揉揉眼，感觉睡得很死也很累。她恍惚记得自己做梦了，梦见了凌志峰，但又想不起来梦的细节。她已有好些年梦不到他了，他好像从她的心里真的消失了。她知道，这次又梦到他完全是因为白天的意外相见。
今天中午，她和凌志峰参加了同一个学子宴，这是他们分手20年后第一次见面。当时他们都有些惊愕有些尴尬，在那样的场合，只是轻轻握了一下手，礼节性的问了一声好。让方絮濛没想到的是，凌志峰竟是学子宴的主持人。她望着台上身材不是很高，相貌也不是很端庄的凌志峰，听着他那诗一般的语言，内心有一种久违了的激动。暗暗在心里说，20年过去了，凌志峰还是那样睿智，说话幽默而又高雅，好像一点没变。方絮濛和满堂来宾一起为凌志峰的主持一阵阵鼓掌、喝彩。但她知道，满堂来宾没有一个像她那样思绪翻滚，不可名状。特别是凌志峰最后那句：“祝各位事业兴旺、家庭幸福、爱情甜蜜”真是赢得了持久雷鸣般掌声。然而，这掌声敲击着方絮濛的心隐隐作痛，她感觉林志峰这句最后的话好像是对自己有意的一种嘲讽。她和同桌的来宾频频举杯，但对他们说的话却几乎一句也没听清。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对她的反常没有人察觉，只有既是她同学又是她同事更是她好友的刘梅看的一清二楚。刘梅把喝得大醉的方絮濛送到家，扶着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走到门口回头望着已经睡去的方絮濛说：“希望你不要旧情萌发呀”。
方絮濛下床开了台灯，按下电脑开关，等待着电脑开机，这时她才听到另一个房间里丈夫不高不低的鼾声。她睡的是女儿原来的房间，自从女儿去年上大学后她就住到了这个房间，女儿的电脑也成了她的电脑。只有女儿假期回来后，她才暂时回到丈夫的房间，在女儿面前展现出家庭的正常和平静。她虽然QQ好友不少，但除了和同学、同事或家人聊天外，很少和其他人聊。可她喜欢看人家的空间，通过好友进入到不少人的空间，一些空间写有诗歌散文的文学爱好者因此被她加为QQ好友或关注好友（空间好友）。
方絮濛登陆QQ后，发现头像几乎都是黑的，没有几个在线的。她看了几个好友更新的日志，感觉到没有什么意思。想聊天，可是她愿意聊的人又都不在线。她起身倒了杯水，喝一口，又坐下来，看着屏幕发呆。她猛然想到，白天的失常和失态刘梅可都看在眼里，她会不会在空间里就此写点什么？于是，她赶紧打开刘梅的空间，一看没有新的日志。她又点击了刘梅的好友秀，懒懒地进入刘梅好友的空间，走马观花似的挨个浏览。突然，有一篇日志让她眼睛一亮，心里一怔：
熟悉而陌生的相遇
期盼了整整二十年
岁月的刀痕无情的刻上了你的脸
你是否幸福
你有没有愁怨
印在我心的
依然是二十年前的娇颜
目光对视的刹那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你轻轻的一声呼唤
让我时空倒转回到了从前
我们手牵手
心中满是依恋
我们肩并肩
情中满是祝愿
你为我抄写的《风流歌》留下字迹婵娟
我已不知读了多少遍
我为你栽的水仙也曾几度灿烂
你的决定一度将我置于雪地冰天
你祝愿我说前面会是鲜花灿烂
你告诉我你也会珍惜有过的情感
我们就这样
彼此珍重彼此祝愿
各自走过了慢慢的二十年
你专心的听我主持学子宴诗一般的语言
你的目光时时停留在
隔桌而坐的我的脸
你是否和我一样想彼此敬一杯酒
怎奈找不出恰当的理由和语言
你沧桑的面容变化太多
当初的选择是否成为错
还是向分手时那样吧
彼此珍重，相互祝福，留住思念
让未来的人生色彩斑斓
这首诗写的分明就是今天白天的事，就是自己和凌志峰的事呀，诗中提到的《****歌》和水仙花也都确有其实。她赶紧查看个人资料：网名，柳絮飘的季节；性别，男；职业，公务员；年龄，45岁；爱好，文学；住址，嫩雅镇。难道这个柳絮飘的季节是凌志峰，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如果是，刘梅早就应该告诉自己，可如果不是，诗的内容、个人资料甚至网名怎么看又都应该是。方絮濛将这首诗和柳絮飘的季节的个人资料看一遍想一会，想一会看一遍，反反复复，一直到天亮。
二
方絮濛感到身体有些疲倦，神情也有些恍惚，勉强给学生上了两节课。她回到办公室，只有刘梅一个人在看书。刘梅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样子，问她：“怎么，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睡到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方絮濛淡淡地说。刘梅凝视着她的眼睛说：“你的眼睛还红着呢，昨天你喝得太多了，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凌志峰？”“啊，不是，我喝多少和他有什么关系。”方絮濛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都二十年了，两个八年抗战都多了，那时的事早都随烟飞的无影无踪了，哪能影响到现在。”刘梅咯咯笑起来：“二十年了，连时间都记得这么清，具体的事情就记得更清了。”她叹口气继续说“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初恋是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何况你和凌志峰当年处的那么好感情那么深，再说你的婚姻始终不如意，我们都过了40岁，更爱怀旧。”方絮濛轻轻地“唉”了一声：“别说了。”彼此沉默一会，方絮濛问：“你有一个叫柳絮飘的季节的网友？”刘梅猛的一怔：“啊，怎么？”“没什么，昨晚我进入他的空间看看，这个人挺爱写诗的啊。”刘梅扫视了一下方絮濛的脸说“这个网友什么时候加的我也不知道，也没和他聊过，只是有时显示日志更新时，进他空间看看，好像是挺爱写诗的。”
方絮濛草草吃了点午饭，倒到床上就睡。一觉醒来早已过了上班时间，她给主任打了个电话，撒了个谎，就不去上班了。方絮濛干这样的事好像还是第一次，绝对不会引起对方怀疑的。方絮濛感觉心里空空荡荡无着无落，她懒懒地又坐到电脑桌前，这时她又想起来柳絮飘的季节，她要验证一下柳絮飘的季节究竟是不是凌志峰。打开电脑她又犹豫了。这有什么意义和必要呢？是凌志峰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听昨天学子宴上的自我介绍，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文化部门的领导了，一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能去破坏人家的家庭吗？就算是他的家庭不幸福或者他干脆就是单身，我能不顾女儿的感受吗？就算我可以放下一切，凌志峰能接受我吗？甚至做他的情人都不一定接受啊。就算是抛却以前的旧情，做普通的朋友，凌志峰对自己会怎么看，怎么想，是嘲笑，是同情还是其他什么。她犹豫了一会，转念又一想，反正自己和凌志峰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也不想再有什么关系了，验证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就真的是凌志峰我也不会以任何方式主动去和她联系。她熟练地敲击键盘，移动鼠标，进入到柳絮飘的季节的空间，点击日志一看，又有一首新诗：
这样相遇是不是陌生
二十年前牵手数星星
你我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抑或是错误的美丽
并要彼此留住这道过往的风景
于是，你最后一次艰难而决然的转身
在我心中凝固成永恒
这样的相遇是不是熟悉
二十年后握手语无声
彼此都是惊愕的表情
都把过往藏在密室里
更不问对方有多少故事发生
只是相互凝视对方的眼睛
看是不是一如共同数过的星星
是熟悉的陌生
抑或是陌生的熟悉
一切都源自二十年前
错误的美丽抑或是美丽的错误
要继续这样陌生
可毕竟已经重逢
要进一步熟悉
又怕毁坏心中凝固的风景
究竟应该怎样
还是去问天上的星星
方絮濛默读着这首诗，越来越感到无论从内容看还是从语言看，都应该是出自凌志峰的笔下。她把昨天的那首诗和这首诗相互对照，反复读了几遍。她默默地想，如果真是凌志峰说明他心里还想着自己，还想着二十年前的初恋。想到此，她有些激动，她要加柳絮飘的季节为自己的网友，进一步确定到底是不是凌志峰。她登陆了空间显示的账号，在个性签名上竟然是一个文集地址，她按照这个地址打开网页，这是柳絮飘的季节在“红袖添香”网站上的文集。她贪婪地品读着文集里的诗歌、小说、散文，那些或清丽或幽默、或激扬或深沉、或质朴或浪漫的文字深深吸引着她，她痴迷、她陶醉，就像遇到了久别的朋友，是那样的熟悉，又略有些陌生。她越读越确信文集的作者就是凌志峰。当她读到一首题目是“五月情思”的诗时，身心都有些颤抖起来。
也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也是柳絮漫天
我们的手相牵
两颗心激起同样的漪涟
听我倾诉
你总是仰起甜甜笑脸
看你动情
我总是把你的一颦一笑铭铸心间
我们共同感叹大兴安岭的火蔓延
我们共同在屏幕前为宝黛悲情捧一腔幽怨
为了求知的渴念
我陪你走进成人的考场
为了热爱
你给我抄写了多少美妙诗篇
天上的星星可能破译了我们加密的情感
你家的阿黄可能偷窥了我们的缠绵
你说用我赠的金笔给我写下事业灿烂
我说用你送的日记本为你记下柔肠百转
我们都相信
我们的人生是两个同心圆
绕着共同的情感支点
伴着岁月旋转
然而，我们却是两条不重合也不平行的直线
交叉在短暂的一点
然后各自向远方伸延无限
只留给我们瞬间的美丽和一生的思念
这首诗写的就是二十年前那时、那景、那情啊，就是自己和凌志峰那场轰轰烈烈的初恋啊！柳絮飘的季节就是凌志峰，一定是的，不仅从诗中完全可以断定，就是网名隐约也有那场初恋的影子。看来凌志峰真的没有忘了自己，没有忘记那美好的初恋。方絮濛把这首诗读了一遍又一遍，她先是感到亲切，继而是感伤，然后是五位杂陈的感觉，最后竟有两行清泪流出。
三
方絮濛还在坐在桌前发呆，丈夫带着浓浓的酒意回来了。丈夫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睛说：“絮濛，再借我点钱行吗？”方絮濛看着丈夫很平静地说：“你要钱无非是喝酒、打麻将，退职之后单位每月还给你开七八百元，还不够，你还经常向父母要，孩子和家里的一切你都不管，还好意思管我要钱。”丈夫说：“不是要是借，二百就行，开支后，连同上次借的三百，一同还你，行不？”方絮濛仍旧呆呆地坐着不吱声。丈夫说：“最近，父母也不给我钱了，说有钱还给孙女上学用，每次向他们要，都挨一顿臭骂。你是不是在我父母面前又说了我什么坏话。”方絮濛抬眼看着丈夫说：“我早都不稀罕管你的事了，你活你的，我活我的，各不相干。”丈夫坐到床边，继续说：“絮濛，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是大学生，我是傻大兵，单位改革我又下了岗，我又没有能力去挣大钱，但我不是不给你自由，是你为了女儿不愿和我离婚。如果离了婚说不定父母还会对我好点，我毕竟是他们的独生子，从小娇生惯养，这下可好，没人说我好，更没人关心我。”方絮濛有些气恼，打开包拿出两张100钞票，放到床上说：“给你200元，也不用你还，但请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丈夫拿起钱，边往自己房间走边说：“想当年在这个小县城我也算是高干子弟，我的家庭和我的身材相貌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可父母偏偏为我选择了你。弄得你也倒霉我也倒霉。”方絮濛听着丈夫的话，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我是把钱看得比才华还重要的人吗？是把相貌看得比品德还重要的人吗？不是，不是，可真的不是为什么离开了凌志峰？”她对自己说不清楚。
她拿出钥匙，打开写字台的抽屉，在最里面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日记本，轻轻翻开，拿出夹在里面的一页有些发黄的稿纸，摊开放在桌上，那两段粗犷的字迹又一次映入眼帘：
尽管你给了我一份忧伤和别离
我还是深深感激
因为你让我有了涂抹不掉的记忆
你的身影印在我心底
把拥有的甜蜜交给柳絮飘舞的春季
从此，我不再是懵懂的男孩
你也不再是迷茫的少女
我们有了这场相遇
更懂得如何去寻觅
这就是初恋的结局
尽管你给了我一份忧伤和别离
我还是深深感激
因为你让我有了刻骨铭心的回忆
你的音容藏在我心里
把曾经的缠绵留在牵手走过的雨季
从此，我不再是浅薄的男孩
你也不再是幼稚的少女
我们有了这次经历
更懂得如何去珍惜
这就是初恋的意义
这是分手时凌志峰写给方絮濛的诗。方絮濛也不知读了多少遍，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早已深深印在她的心底。方絮濛喃喃地自语：“这就是初恋的结局，这就是初恋的意义，难道只有这样的结局才有意义吗？”她轻轻地闭上了眼，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幕。
方絮濛和凌志峰夕阳下手牵手在林中漫步，柳絮落在她的头上，凌志峰轻轻地为她拂下，并高声朗诵：“试问欢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方絮濛笑着说：“那是试问闲愁都几许。”凌志峰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欢情，不是闲愁。”两人相视而笑。
休息日方絮濛和凌志峰起着自行车到大地里挖野菜，一阵小雨淋湿了他们的头发。雨伞下，凌志峰挽着方絮濛的肩，望着飘下的稀疏雨丝说：“风雨并肩一伞下，情丝更比雨丝长。”方絮濛轻轻地把头依靠在凌志峰的肩上。
月明星稀的晚上，方絮濛和凌志峰站在方絮濛家的院里，仰望北斗，尽情畅谈。夜色中只有他们俩，还有望着他们的那条黄狗。
方絮濛和凌志峰看电视剧《红楼梦》，看着看着方絮濛哭了。凌志峰为她擦去眼泪，抚摸着她的脸颊说：“贾府太大，社会太大，而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心太小，装不下贾府和社会就必然被贾府和社会抛掉，他俩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生得太早。”方絮濛睁着泪眼，静静地看着凌志峰，凌志峰有些动情。说：“你就是林黛玉，我就是贾宝玉，但我们生在打碎了金玉镣铐迎来了木石前盟的时代，这是我们的幸运。”
凌志峰陪方絮濛到市里参加成人高考，在即将迈进考场的时候，凌志峰挽着方絮濛站住，拿出一支崭新的英雄100金笔递给她说：“用它一定会妙笔生花，一举得中。
……
方絮濛想着想着，感觉眼睛有些潮湿。她又一次打开抽屉，拿出凌志峰送给她的那支金笔，久久凝视。猛然，她想起了柳絮飘的季节是刘梅的网友，想起了上午她问刘梅时刘梅的表情，想起了刘梅说的话，看来刘梅应该知道柳絮飘的季节是凌志峰，刘梅骗了自己。她想起了自己和凌志峰约会时，刘梅经常充当灯泡，想起了和凌志峰分手后刘梅对自己的劝说，想起了刘梅说的“如果我不是已经有了对象我现在就去找凌志峰。”又想到刘梅离婚三年多了，至今仍然单身，会不会……方絮濛不敢再想下去了。
四
方絮濛和刘梅对坐在餐厅的一个小雅间里，高脚杯里的葡萄酒泛着紫色的淡光。刘梅摇晃着杯里的酒，静静地看着方絮濛，好像要看出什么秘密。方絮濛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刘梅笑笑，放下酒杯说：“甭说，还真有点不敢认识了。这样的环境应该是情人约会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请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快说吧。”方絮濛端起酒杯，和刘梅轻轻碰了一下，两人都喝了一小口。方絮濛凝视着刘梅的眼睛说：“刘梅，我问你一件事，希望你一定如实告诉我。”刘梅说：“什么事？说吧，难道我对你还有什么秘密可以保留吗？”“柳絮飘的季节是不是凌志峰？”方絮濛一字一顿地说。“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刘梅低着头，有些支支吾吾。“是还是不是，请你告诉我。”方絮濛追问。刘梅看着方絮濛，轻轻地点点头。
三年前，也就是刘梅刚离婚不久的一个晚上，刘梅和凌志峰在同一个酒宴上相遇，出了酒店后，相互一问，原来他俩同路。走着走着，刘梅邀请凌志峰再喝点酒。凌志峰说：“要请也得我请。”刘梅说：“是呀，你是应该请我。”凌志峰疑惑地问：“为什么？”刘梅说：“就凭你初恋时我给你当了那么多次灯泡。”“好像我也给你当过灯泡”凌志峰看着刘梅。刘梅说：“那是我们四个人在一起，不能说谁给谁当灯泡。”他俩都笑起来。
凌志峰端起酒杯感慨地说：“快二十年了，往事不堪回首，转眼我们都老了。”刘梅看着凌志峰说：“你不老，男人四十一枝花，你刚过四十，按现在的年龄划分，四十四岁前还是青年。不像我们女人，三十就成豆腐渣了。”凌志峰说：“你还是那样俏丽，说话还是那样逗趣，一点不老，反而比以前更有风韵了。”刘梅摇头笑了笑。
凌志峰告诉刘梅，和方絮濛分手后，他苦恼了好长时间，相继处了好几个女友都吹了，一直到31岁，也没找到让自己倾心的的女友。后来，他的一个要好同学请他喝酒，在酒桌上对他说：“找爱人是非常苦恼的事，找老婆或老公就容易多了。你哲学学得好，你应该知道，现在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人并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解放和自由，一切还为物质和功利所累，爱情也一样。不受物质和功利所累的爱情只能存在于文学作品，存在于幻想和梦里。涓生和子君是不受物累的相爱，最后只好分手。”听着同学的话，凌志峰好像有了顿悟。他下决心要找个好老婆，不再找想象的爱人。半年后，凌志峰就又恋爱了，又过半年就结婚了。老婆虽然不太懂文学，也不会浪漫，但很贤惠，家庭也很和美。
刘梅告诉凌志峰，方絮濛生活的不太如意，主要是和丈夫感情不太好。刘梅说：“方絮濛要是像你这种想法可能也会很幸福，她丈夫什么都依着她，可她就是对丈夫爱不起来。”凌志峰叹了口气，说：“想不到她会是这样。你劝劝她，如果实在不行还不如离婚。”刘梅说：“我没少劝，没用。离婚她又不肯，说是怕影响孩子。”凌志峰“嗨”了一声，继续说：“絮濛还是那样善良，这样可就苦了自己了。”凌志峰问刘梅：“光谈我和絮濛的事了，说说你自己吧。”“我，挺好，由一人世界变成二人世界，由二人世界变成三人世界，现在又回到了原地，还是一人世界。”刘梅说着对凌志峰笑了笑，“上个月我离婚了，孩子归了他。”凌志峰说：“那你打算找爱人还是找老公？”刘梅说：“爱人找不到，老公不想找，干脆就奉行独身主义。”“你还是那么前卫。”凌志峰说。
听完刘梅的讲述，方絮濛叹息了一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刘没说：“是凌志峰不让我告诉你。”方絮濛说：“好，今后我的一切你也别告诉他。”
五
方絮濛踏着路灯的暗光一路想着刘梅的讲述回到家，丈夫的房间里发出她听惯了的鼾声，她知道丈夫又喝酒了。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坐在桌前，又想起了和凌志峰在一起的一幕幕。当时，尽管家人说凌志峰相貌不是很出众，家庭又不富裕，可自己也不是真的彻底想和凌志峰分手，如果凌志峰不是那样尊重自己的选择，再坚持一下，自己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回到凌志峰的身边。其实，在凌志峰送给自己那首诗时，自己读着那深情的诗句，望着凌志峰远去的背影，真想追过去。想到这些，方絮濛有些恨凌志峰，恨他当时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就同意分手。转而她又恨自己，恨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追上去。她喃喃地自语：“找爱人难，找老婆或老公容易。你找到了老婆，我也找到了老公，你真的幸福吗？我们的爱怎么能刚刚开始就结束了呢？是应该继续下去的呀！”方絮濛要做柏拉图的弟子，在网络里暗暗地继续进行自己的初恋。她登陆了QQ，找到了柳絮飘的季节，按下鼠标，请求加为好友。她坐在桌前，凝视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