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章狗门巷因一只石狗得名。狗门巷位于小城西门外临近运河的顺河街。顺河街有八巷,八巷中最有名、最有讲头的当属狗门巷。小城庙会多,三天一小会,十天一大会。坐船来赶庙会的人,在顺河街码头下了船,上山朝顶进香,都走狗门巷。狗门巷的居民姓氏有趙钱孙李、周吴郑王二十…[浏览全文][赞一下]
肖建国晚风从东江里吹上来,天就黑了。村头约我,出去走走。这是我驻村的第一天,这地儿叫吊鸭沥回眸村,我上午想找村长了解下情况。妇女主任盼娣说,村头不在,晚上才能回来。我一愣。盼娣笑着解释,村头就是村长,就好比包工头一样。听她这样一说,我也乐了。我问,其他地方…[浏览全文][赞一下]
江红斌老瑞又来逢春诊所找我,这次有些反常。他没头没脑地问我关于稻草的功用问题。往常他找我,总是纠缠不清地问我关于瘫痪老婆的病情,事无巨细。我只好放下一贯叙述医学知识的套路,歪起脑袋仔细想想,我说:“稻草可以打草绳、织草包、编草帘、喂牲口、垫猪窝、沤农家肥、…[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宇槐树沟的柳德高打了大半辈子光棍儿,八月十五前半晌,屋里来了一个男人,进门就喊爹。柳德高一愣,抽出嘴里的旱烟锅子,上下打量这个五十不足四十有余的男人。“谁是你爹?”“你是我爹。”男人把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放在灶台上,像回到自己家似的从容。“认错人了吧?”柳…[浏览全文][赞一下]
◇刘晶辉小说家熬了几个通宵,终于写出来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故事——在苍茫辽阔的大海上,两个男人以简陋的捕鱼工具为武器,正在进行一场搏斗。他们在小船上闪转腾挪,随时准备向对方发起攻击。他们分别站在小船两端,使用的武器是鱼叉。一个女人缩在船舱里哭泣——她是其中一个…[浏览全文][赞一下]
◇孙浴庭他已经想好了。他坐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抽烟,台阶有二十几层,把医院拔得很高,建筑物呈金字塔型,耸入云霄,直到变成一个点。和他并排坐的是一个断腿的人,头戴黄色的安全帽,穿着荧光条纹的灰色工装,右腿膝盖处用另一件荧光条纹灰色工装包裹着,台阶上有几点血斑。…[浏览全文][赞一下]
寇秀兰我梦到被一只厚实的铁桶围住了,四周燃起了炭火,很快我就会被烤得外焦里嫩。某种恐惧向我袭来,不是死亡,不是烧烤的痛楚,而是绝望的意境。我手脚并用地攀爬到桶壁的高处,好让自己熟得慢一点儿。老高及时出现在我的上方,他的眼睛像黑洞一样冷冰冰把我吸了进去,我来…[浏览全文][赞一下]
赵伟民刚到办公室,就瞅见桌子上多了个快递袋。上下翻看,没找到寄件人信息。撕开袋子,“呼啦”一声,一摞纸条散落到地上。捡起一瞅,是收据,租借人全是我的名字。有一张代金券大小的硬质纸条,上面印着一句话:“您租借的人生即将到期,请及时充值,服务热线……”真是神经…[浏览全文][赞一下]
◇张国平表弟何光明标新立异,特立独行,满脑子都是浪漫主义。不过,这话从三姨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三姨说,你弟弟是瞎倒腾,四六不成。四六不成?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明白吗?前途是我何光明的。三姨的话表弟不爱听,脖子一梗说,走,咱哥儿俩喝酒去。我有话给…[浏览全文][赞一下]
◇肖靖小山很窝囊,自从娶了媳妇就更窝囊了。小山媳妇喊:“我渴了。”小山就屁颠屁颠倒杯水,端到卧室里,递到媳妇手上。小山媳妇说:“我想吃榴莲。”小山下班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大榴莲。这个浑身长满刺的东西恶臭恶臭的,我搞不懂小山媳妇为什么喜欢吃这么臭的东西。小山媳妇…[浏览全文][赞一下]
◇拾壹“你应该换份工作。”女孩说。她拿起灶台上一只薄荷绿色的搪瓷锅,把它的盖子打开看了看,然后送到他面前,“这个好可爱,是不是?”男孩说:“我们用不着啊。”“我们没有厨房。”女孩说,“你说这个能不能放在电磁炉上用?”“我不知道。电磁炉一共也没用过几次,我们…[浏览全文][赞一下]
◇高曙光1“我正洗碗呢,忙完了我给你打电话。”林含樱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她有一个习惯:通话结束了,自己从不主动挂断对方打来的电话。她的手指也从不触摸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挂断”字样的那个红色触摸键。厨房里的流水声响着,林含樱把手伸向水盆,水龙头下的水流已经把白瓷…[浏览全文][赞一下]
◇姚登奎午饭后,老猫正躺在床上打盹。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心想又是快递吧。老猫最讨厌午休时有电话打进来,可自从老婆网上购物以来,美梦经常被打断。电话接通后,男子操着本地口音:老猫,好久没联系啦,不会忘了我吧!我这次回老家,特想会会老朋友。老猫愣了许久,才缓过…[浏览全文][赞一下]
吕志军他戴着手套,在灯下轻轻转动着青花瓷瓶体,莹澈青翠的彩釉,让纯白的丝质手套黯然失色。因为贵重,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瓶子被稳稳地放回瓶托,偌大的贮藏柜的灯熄灭。桌上的龙井已经凉了。他拿起杯子,把茶倒进马桶。一年就产这么几斤,可惜了这茶。看着茶叶小青龙一般…[浏览全文][赞一下]
海小芹阿碧套上棉衣拉开阳台的门。凌晨五点,天色似乎比印象里亮许多。婆婆在東屋听见她关门,嘱咐了两句,阿碧应了一声,拖着菜篮走下楼梯。下了六楼,离云层远了,果然,地面就暗沉了。潮湿的街道昏暗无人。阿碧不知云层的光亮来自何处,就像不知自己的心境究竟是喜还是悲。…[浏览全文][赞一下]
钟秀丽老树很不一般。这是老范经过一段时间细心观察得出的结论。老樹是两年前到虎湾江山这个小区的。虎湾江山地处江城中心地段,是江城最高大上的小区。小区的绿化带阔如高尔夫场地,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在其中曲曲弯弯地伸延。出来遛弯的业主们大都自带优越气质,露着终日不用见…[浏览全文][赞一下]
有好多年了,每到12月份,李长怀总会来看我。坐上半天,喝杯清茶,山南海北地侃上一通。每次登门,李长怀从不空手,提两条烟,或者拿一盒茶。我回馈给他的无非是一幅带日历的书法作品,同时送一本我当年出的作品集。在作品集的扉页,我总会恭恭敬敬地写上“长怀先生雅鉴”,…[浏览全文][赞一下]
◇叶征球手机铃响的时候,阿敏正在练瑜伽。是陌生号码,她掠一下额头的垂发,轻柔地“喂——”了一声。“阿敏,”对方迟疑了片刻,接着说,“我是绪平。”阿敏浑身一颤,电话差点儿失手落地。瞬间,她就清楚地听见内心深处马蹄声慌乱一片。绪平出差途经这里,会在这座城市待上…[浏览全文][赞一下]
◇安宁理发店的门虚掩着,一扇在阳光下打盹,一扇在冷风里张望。有时,它们也会发出吱嘎吱嘎的碰撞,轻声说一些什么。顾客们因此悄无声息地进进出出,不打扰两扇门的亲密私语。一切都静悄悄的。小陈熟练地帮我做着头发,我闭上眼睛享受这个彻底放松的午后。我们彼此默契,谁都…[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慧慧一只棕色的行李箱静静地立在玄关。西斜的光线支离破碎地落在案板前韩路的身上,发白的肉沾着滑腻的蛋清,凉得扎手。二十三年前,她以为此生和厨房的孽缘已经结束了,世事难料。“韩路,”老何站在灶台前,声音发涩,“明天能不能不去?”血液像烟花一样窜到韩路的脑门…[浏览全文][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