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卫东快下课时,班主任把一个光葫芦头的男孩领进我们简陋的教室,这个男孩皮肤黝黑,浑身干瘦,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让人很容易联想到非洲难民。更为奇怪的是他背上背着一个火红的大葫芦,几乎和他的个头一样高。葫芦在我们农村司空见惯,但这么大的葫芦大家还是第一次见,…[浏览全文][赞一下]
余显斌那个瓷瓶,是冰裂纹的。冰裂纹,是一种窑变。在开窑的一刹那间,窑内,一阵瓷器破裂声,长吟短咏。瓷器出窑,九成已碎,留下的,竟十数件,上面密布裂纹,有蚯蚓状的,兔丝状的,蟹爪痕的,千奇百怪。但能成为贡品的,也仅仅几件。冰裂纹瓷自古就是贡品,不许民间私藏,…[浏览全文][赞一下]
时建功19路公交车靠站的时候,只上来一位乘客,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她斜跨着一个黑色的小坤包,飘逸的长发下,一双美目顾盼生情。她的出现顿时给闷热的车厢里带来一阵沁人的清爽,连一向眼光挑剔的老婆都说:“啧啧,这女孩长得可真水灵!”车厢里人很多,人体的汗…[浏览全文][赞一下]
周海亮吉庆街是武汉一条普通的小街。夜里,两友人请我去吉庆街喝酒。与友人边喝边聊,一位女孩就凑过来了。她怀抱一把琵琶,落落大方之中,稍有羞涩。她问我们要不要点首歌,声音很轻。我说,不要了。她说,是三十块钱一首。她的话让我意外,我想她应该说“八块钱一首”或者“…[浏览全文][赞一下]
肖建国春上,开学的时候,我送女儿去三中报到。发现三中门口来了一个疯子。这疯子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根本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疯子反穿了件皮夹克,夹克上有很多破口子,一些布条垂了下来,贴在屁股上,像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下身的大裆裤晃荡着。脚下蹬了一双长筒雨鞋,里…[浏览全文][赞一下]
古保祥高大的柏林墙横亘在天地间,也隔断了许多悄滋暗长的爱和思念。萨姆几乎每天都站在柏林墙跟前张望着,她久病未愈的脸上显现着常人极易察觉的苍桑,屈指算来,她与德尔,也就是毛利的父亲已经分离将近三十年了,她恨这世界这墙。她常常在毛利面前夸奖他的父亲:他是一个标…[浏览全文][赞一下]
梅一弦那时,她和他在同一个剧团,每天都要一起演出两三场木偶戏。都正年轻。她人长得靓丽,歌唱得好,在剧团被称作金嗓子。他亦才华不俗,胡琴拉得很出色,木偶戏的背景音乐。都是他创作的。偏偏他生来喑哑,丰富的语言,都给了胡琴,给了他的手。待一起久了。不知不觉情愫暗…[浏览全文][赞一下]
杨辉素林颖早就听说城东巷子里有一家面具店非常有名,只要提供照片,店主人就会做出一个和照片一模一样的石膏面具。来做面具的人很多,有给去世的亲人做面具留作纪念的,也有年轻情侣做一对深情对视的脸,放在房间里做装饰的。林颖找到那家店。店主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浏览全文][赞一下]
冯伟山二姑年轻的时候,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姑娘。可二姑却看上了一个瘸子。瘸子叫大根,和我们家是邻居。爷爷和奶奶气得牙根都疼,见了二姑就骂,还要打断她的腿。二姑就流着泪说,我爱他,他也爱我,你们就成全了我俩吧。爷爷和奶奶当然不肯,觉得二姑简直给他们丢尽了脸…[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有国大四是出了名的懒人,这毛病还是集体生产吃大锅饭落下的。他懒得挣钱也懒得花钱,身上的每一根筋每一块肉都是懒的。常年不劳动,一到吃饭时间就站在大街上了,看见谁家烟囱里冒烟就到谁家吃,吃饱了睡觉。大四过着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真不愿意任何人来打扰他。那年秋天…[浏览全文][赞一下]
赵悠燕哑巴栓娃刚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周围不对劲。以前,他都是在鸡鸣狗吠声中醒来的,可今早他竟然睡过了头,看日头已升得老高,村子里却出奇得静。那些人没像往常那样在地头干活的干活,在山坡放羊的放羊,或者聚在村头那棵大槐树下抽烟聊天儿。栓娃慌了,他一骨碌翻下床,连…[浏览全文][赞一下]
红酒大柱是远近闻名的坯王。相思古镇上的人家盖房都会争着相请大柱,大柱脱的坯坚硬结实与众不同。别处盖房用青石砌根基,半人高时才摞坯垒墙。可用了大柱脱的坯,那些石料就省了,大柱的坯坚固的可与石料媲美。镇东头花戏楼隔壁卖膏药的瘸子老三不屑地说,土坯是土坯,青石是…[浏览全文][赞一下]
张俊杰今夜天气很好,无风无雨,黑暗被满天星光冲淡。深秋季节,白露为霜。黄河如慈祥的老妪,水流如带,平缓无声。寂寞古渡口,一间屋,一条船,几棵歪脖老柳,船系柳树上。三爷坐在石墩上,旱烟袋一明一暗,照亮半张脸,沧桑、坚毅。三爷,六十来岁,骨架硬朗,性格豪爽。三…[浏览全文][赞一下]
蔡楠我在邸志科的怀里睡了半夜,我的身子被他捂得暖暖的。他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摸我。见我还在,他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落满灰尘的额头,埋怨着自己,我怎么就睡过去了呢?我怎么就睡过去了呢?部队呢?部队呢?部队走了。你也不是睡过去的,你是摔晕过去的。昨晚,你所在的晋察…[浏览全文][赞一下]
蔡楠白洋淀鱼多,品种多,产量也多,淀边的人便生出许多巧吃来。熏鱼是其中一种。老舱是做熏鱼的高手。熏鱼最好是平鱼、鲮鱼、鲢鱼。先是剖腹洗净,取来荷花淀水加上佐料腌上,汁水被鱼吃净后煮熟,再把鱼放在特制的竹笼里熏。笼下的火要极柔软的,需柳木锯末而生。别人也都这…[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三妮蔺相如完成完璧归赵的使命回国后,赵王封他为上卿,位次排在廉颇之上。廉颇是员老将,功高盖世,对赵王的加封心里极为不满,认为蔺相如一个嫩如柳芽的小儿就因为嘴上之功位居我上,太容易了吧。我赵国将领们哪一个不是驰骋疆场的勇士,对此他心里很憋屈,暗暗地与蔺相如…[浏览全文][赞一下]
非鱼我就是午良,那个锻造了中华第一剑的午良。现在,我是虢季身旁的几根白骨,人们用将军来称呼我,这太可笑了。我哪里是什么将军,这不过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把戏。我是一个小小的武士,赶车的武士而已。当我第一眼看到梁姬夫人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浏览全文][赞一下]
常聪慧相如花光他最后一个大文,才蹒跚着身子离开偎翠小榭。他向家走去。长安街最清冷的地段,最清冷的那片宅子,就是他司马相如的家了。嘿,家,更确切地,不如说是卓文君的住处。相如意兴阑珊地走过闹市,穿过长安如云如盖的细柳长街。不时,有他认识或他不认识的人,和他打…[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春迪昏暗的灯光下,章谆背着手来回地踱着,眉头紧缩。地上的影子时短时长,像是一个魔鬼或隐或现。几个时辰以前,哲宗任命他为宰相。几十年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然而他知道,有一个人,随时会取代自己──他是哲宗的老师,与哲宗有着“八年经筵之旧”;他名满天下,连辽金…[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彦民我们家乡有个风俗,结婚前一天的晚上,要一个男孩和新郎睡在新床上,俗称“压床”。这“压床“可是个美差,不仅可以睡新被褥,还能得到一个大红包。我读小学五年级时,就接到了这样一份美差。那年,大伯家的三哥要结婚,看中我是班长、三好生,就把“压床”的重任交给了…[浏览全文][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