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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理发的故事

  • 作者: 天涯若比邻
  • 来源: 归一文学
  • 发表于2023-09-25
  • 热度55182
  •   现在而今眼目下,如今的理发师与以前从事理发的行道,就是把人头发剪短或者是剃光不一样了,而是真正的一门艺术了。因为人们对发型的讲究和审美标准的不断提升,也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视野的开阔,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记得我对理发第一次有记忆的时间,是在一九六五年,那时候六、七岁的我,跟着我姑姑在方家中学生活。

      有一天我姑姑说我的头发长了需要剪头了,而她又有事情。于是叫我给方家中学语文教研组的左复兴和宋志鹏老师一起,去方家街上的理发店理发。

      记忆中,去到的理发店是一个很小的一间铺面。店里只有背靠背的放着两张像太师椅一样的理发椅子。由于理发店的门很小,虽然是临街的一个店面,但是却又没有一个窗,店里的光线仅仅是靠那一扇小门采得。那个时候还没有用得上电灯来照明,所以整个理发店里显得是黑黢黢的。回想起来,很有一些像现在的抗战电视剧里地下党接头的地方一样。

      理发的两个师傅,年龄大概在五十岁上下,都是穿的右边腋下扣布纽扣的长衫子。其中一个师傅的胸前掉着一副眼镜,那眼镜只有一只腿,另外一只缺了腿的地方,是一根细麻绳系起的。现在想起来,我估摸着那是一副老花眼镜。

      那胸前掉着眼镜的师傅看到左复兴老师和宋志鹏老师进店后,满脸笑容且用认识的口吻问道说:“两位老师今天有空来剪头发?哪个老师由我剪?”。

      左复兴指了我一下回答说:“让这个娃娃先剪!”。

      那个师傅把我看了一眼,然后从店面的门后面拿了一块两三尺长,二十多公分宽的木板,横放在那张太师椅一样椅子的两个扶手上,然后将我轻轻抱到那横放在扶手上的木板上,再将那阴丹蓝的一块布系在我的颈子上。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我胸前的那块布,原来那阴丹蓝的颜色已经被一大片黑黢黢的污渍遮得看不清楚了,而且还散发出来一个酸溜溜的味。

      戴着缺了一只腿老花镜的理发师傅,从椅子前面的一个黝黑的木盒子里,拿出一个手推剪,我只听见“咔吃咔吃”的声音,三五两下子就将头发给我推剪完了,也没有给我洗头就把我抱了下来。然后扭头给左复兴和宋志鹏老师说了一句话:“娃娃的脑壳好剪,既不球要搞整得好看,,又不球要洗,把头发剪球短一点就归一球了(完事的意思)!”。

      当然,他不知道我也想快点完,因为那块布上的味道,实在是难闻得很,差点把我给整吐了。

      后来,只要是说到街上去剪头发,我的心里总是说不出来的难受,也总是推三阻四不想去。为了这个事情,好几次被姑姑给骂惨了,而我又不敢说出其中的原因。

      理发还给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学校放寒假后,我从方家中学回到母亲工作的杨柳场。

      一天吃过中午饭,母亲对我说:“红儿,你的头发长来都有点像人熊一样了,你去理发店剪一下哈!辜良明孃孃在那里,你去找他给你剪哈,听学校里的那些男老师说,她的技术可以,剪得好呃!”。

      母亲给了我八分钱,说是她问过其他人,小孩剪一次头发只需要八分钱就可以了。

      那辜良明的理发师傅的母亲,是带我三妹的保姆,我们两家人关系比较好,所以母亲叫我去找她剪头发,也是为了一个放心吧?!

      去了杨柳街上唯一的一家理发店,看到辜良明孃孃,给她说我要理发后,她叫我坐拿上一张也像太师椅一样的椅子。然后拿了一张白色的围裙给我系上,偏着头很是认真地给我理发。

      二十多分钟后,辜良明嬢嬢叫我看一下镜子里的我,问道:“刘红,可以不?你看行不行?!”。

      我很满意地一面回答说:“谢谢良明嬢嬢!”,一面准备梭下理发坐的椅子。

      就在这时,辜良明嬢嬢对我说到:“刘红,你不忙下来,刚刚洗了头,你那头发还是湿的,这大冬天的外面天气冷,我给你吹干了才走,不然会感冒的!”。

      然后,她转过身进到理发店的里面屋子去,几分钟后,手里提着一个下面像一只鸭一样形状的铁皮盒子,里面有一堆燃烧得通红的木炭。铁皮盒子上有一根一米多长,大小如鹅颈粗的铁管,上面有一只圆铁皮管子,铁皮管子上有一个手柄。那铁片管子的顶端,就像一个弯着头的鹅脑壳。

      辜良明嬢嬢提着她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让那鹅脑壳一样的那个东西的口对着我的头,我顿时感到一股热气吹拂着我的头。辜良明嬢嬢一边绕着给我吹头发,一边给我说这是热吹风。

      吹两三分钟后,头发就给吹干了。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用热吹风吹头发,热气散发出来吹在头上和脸面上,暖烘烘的,很是舒服。以至于几十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可我仍然清晰地记得这件事和当时的感受,那个舒服劲呀,用现在的话来形容,真的是三个字———“爽呆了”!

      现在而今,无论男女,也无论老少,去那理发店理发的时候,只要想烫发和染发,理发的技师都可以让你随心所欲。不管是大波浪还是小卷型,也不管是爆炸式还是冲锋式,都可以让你心想事成,满意而归。

      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和七十年代初,那个物资匮乏,生活方式和审美情趣单一的岁月中,男女理发大都分别只有一个样式。特别是在农村里,基本上是没有一个人烫发的。

      如果一个男的有一个电影演员王心刚那样的“冲锋式”的“大背头”的发式,一定会被大家称之为“超哥”。

      而我的一个叫廖光海,一个叫廖光宇的两个舅舅,遇到过年过节的时候,也会自己把自己的头发搞成那王心刚一样的“冲锋式”的“大背头”。

      我的两个舅舅搞整头发,也不是到理发店去搞整,而是去街上的理发店简单的理完了头发后,回到家里自己给自己搞头发。当然也是为了节约。因为一般的去理一次头发,只花八分钱,而理发加烫发就要一角二分钱了,多出一半的钱来。

      而那时的四分钱可以买上半斤盐。买一包“经济牌”的香烟,也只要八分钱。

      我的两个舅舅自己烫发,不是用什么烫发的器具设备之类的东西。而是在煮饭前洗了头后,在煮饭烧柴火的时候,将头伸到那柴火灶的灶口上方,曾那灶口冒出来的热气,不断地将头发往后梳,几分钟后就梳定型成为一个“大背头”的样式了。然后,再把那夾柴火用的火钳烧红,拿上去对着镜子轻轻的在头发表面拂一下,那头发被火钳烙烫出一阵阵“滋、滋、滋”的声音,表面就烫得互相粘连在一起了,“大背头”的头发样式也就大功告成了。

      有一次我也悄悄的学我那两个舅舅,用柴火灶口烫发,然后将火钳放进灶里烧红后,再拿来烙自己的头发,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额头烫了一个泡,着实痛了我好几天。

      我那光海舅舅看到后笑着对我说:“刘红,你以为随便哪个都可以给自己烫头发嗦?!这是一个考手艺的活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尽管烫一个“大背头”的发型非常简单。可是,在那个年代也是一个奢望,想起来不免使人有些黯然神伤!

      一九七六年的八月,我开始了两年的知青生活,到了原来的杨柳公社红花大队茶场知青点(也就是现在的黑龙滩长岛国际旅游度假区那个地方),当了知青。三个月后的一天,大队茶场场长兰成贵通知我说,大队党支部决定,让我去给大队专门到各个生产队社员理发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彭师傅学理发。

      接到通知后的我,是既高兴又耽心。高兴的是去学理发后,就不用每天到那田间地头日晒雨淋了,同时还可以学到一门手艺。耽心的是要是那剃头刀子伤到了人,尤其是在刮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喉咙那里,那可是吓死人的事情哦!

      当然,尽管我有这样的一些担忧,两天后我还是去跟了彭师傅学理发。

      我当知青的红花大队有十六个生产队,大概有两千多人。听彭师傅说其中男的有一千三百人左右。当时的女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女孩,都没有一个人需要由理发师傅剪头发的。所以,彭师傅带着我每天到一个生产队,去给那男人们包括男的小孩子理发,人多的生产队两天才能够理完。理发一分钱都不收,只是由生产队一天给彭师傅记十个工分,茶场一天给我记九点五个工分。

      第一天去给彭师傅学理发,我恭恭敬敬地叫他彭师傅时,他笑着给我说:“刘红,你是知青,不要这个样子!知道以前理发的人被叫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前给别人理发的人,连‘三教九流’都不是,人们管理发人叫‘待账’!意思是可以不给钱,记在那里,年底一块给你,你也不能够去和不应该去催账,因为理发人是从事的进不了袍哥的低贱活路,在社会上地位最低!”彭师傅笑着说。

      而我听后在心里想:“管求得他的,什么袍哥不袍哥,只要不去天天晒太阳干活,就安逸了。也不管他什么低贱不低贱的事哦!”。

      那时候理发,也不像现在什么条剪、平剪、滑剪、牙剪什么的。彭师傅给了我有一个有背带的木盒,里面装有一把理发用的条剪和手推剪,以及一个磨刀油石与几把刮胡须的土刀子,还有一块阴丹蓝的围裙。

      那箱子与赤脚医生的红十字箱子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个红十字罢了而已。

      彭师傅带着我到每一个生产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生产队的保管室旁边的嗮场上,找来两根农村家庭用的高板凳,然后就开始了给来的人理发了。

      通过我的观察和熟悉,我发现来理发的人,但凡是到了那五十岁左右的年龄,大多数都是剃光头,而十几二十岁多一些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要讲究头发的样式,剪的都是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学生头”,也就是头发往右边梳的发型。三十多岁到四十岁的人则大多数是剪“小平头”样式。

      几种样式的头发,我感到最麻烦的是剃光头。因为一是其他几种发型剪好以后,也不用洗头人就走了。而剃光头的却一定要有水才能够搞定。

      而彭师傅告诉我说,从他开始到每个生产队剪头发以来,就从来没有人专门给理发的人烧热水。所以,剃光头的人有的是自己从家里烧了热水带来用。有的人也不讲究,干脆就到那秧田里端来一瓷盆水,用冷水洗头。

      而那用来装水洗头的也只是一个瓷盆而已,并且也不采用淋洗头的方式。因此,一个头洗下来后,一盆水就变成了黏糊糊的了。使得我在给剃光头的人洗了头之后,看到那瓷盆里的水心里就直发怵。

      二是剃光头特别考技术,一些老年人讲求什么顺着剃刮三遍,然后再倒着剃刮三遍,弄不好就给他们搞得满脑壳都是刀伤口子,旁边看到的人不停地在我周围发出“啧、啧、啧”的嘲弄声,搞得我心中越是发慌,刮出的刀口子也就更多了。

      三是给刚刚出生的婴儿剃胎毛时,那个皮薄劲儿呀,叫我这个刚刚学理发的新人,在给婴儿剃胎毛的时候,真的是双手不住的颤抖,心里胆战心惊,头上不住地冒汗。

      所以,有的时候,看到现在的理发师傅给婴儿剃胎毛,是用那吉利剃胡刀片,轻轻地一刮,既干净又安全,我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给婴儿剃胎毛的时候,要是有吉利刀片这样的好东西就好了!

      进入二十一世纪,理发店和理发的师傅确确实实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单说那理发店门口晚上五光十色的标志,那深刻的含义就好让人肃然起敬。

      因为第一种说法是在二战时期德国攻打法国时,一位爱国的理发师为了给法国军队打掩护,牺牲在德国军队的刀下,二战胜利后,法国为了纪念他,就在全国上下的理发店门口挂上了以法国国旗红蓝白三色绘制的灯筒。另一种说法来自于法国大革命时期,当时革命党的活动据点在一家理发店,和第一种说法类似,理发师掩护革命领导人脱险,大革命胜利后,革命党人就将象征着法国国旗的三色旗裹在了理发店门口的圆柱上,象征着法国人向往自由、平等、博爱的伟大理想,后来被其他理发店效仿,又逐渐传入其他国家。

      还有那一个二个理发店,莫不是每一个都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那灯光亮得是掉一根针都会看得是一清二楚。

      而理发不仅仅是一门技术,而成为了一门艺术了。

      进理发店不只是男人的事和专利,女士也常常是频繁出入理发店了,并且还比男的更讲究,更加追求时髦和发型的变化与美的欣赏。

      前两天我去理发店理发,看到那理发店橱窗里竟然说,作为爱美的女士,换发型可以说是很普遍的事情,但并不是每次换发型都能令人满意,有时候也会差强人意,该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呢?那可以选择这16款人气女发,效果大不一样,剪完让你不后悔!

      那个口吻,真的是让我这个过去曾经当过理发师傅的人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还有那洗头的方式,也不是让人埋下头,将头伸进瓷盆里用一盆水反反覆覆地洗,而是躺在沙发床上淋洗头发,完了还可以按摩头皮,说是刺激头皮,可以放松心情缓解疲劳。

      老年人可以白发染黑,年轻人可以把头发染白,甚至是染一半的白色,染一半的棕色与挑染成五彩的颜色。尤其是又骑着那电瓶车穿梭在行人身边时,确也是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飘逸感受,也显示出了人们五彩缤纷的生活情趣。

      当然,“管中窥豹”,从中不难看出,理发发生的变化,也标志了时代的变化与变迁,标志了人们生活的丰富多彩。

      时间不会倒流,社会发展也是永远向前的!

      我想,过去了的事和物,一旦过去就成为了历史,也就成为了永远的过去。

      人们喜欢向上向好的生活,和追求美好的生活和未来,也是人们恒古不变的心性。更是历史发展的规律。同时,也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吧!

      本文标题:关于理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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