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火车站离我们村直线距离也就一里多,如果不是梁顶土丘遮挡,一眼就能看见。火车站是村庄的一部分,和自己的腿一样,我们与外面的世界一下变得很近了。外地人若问:你是哪个村的?村人生怕别人记不住:火车站火车站,和俺村紧挨着!问的人呀一声,眼里异光闪烁,而村人一得…[浏览全文][赞一下]
许俊文一一个半世纪前,西雅图酋长因印第安部落土地购买案,致信富兰克林·皮尔斯总统,其中有这样两句话:如果在夜晚听不到三声夜莺优美的叫声或青蛙在池畔的争吵,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这封信其他内容阙如,不知其详,写信人与收信人都已作古,偏偏这段文字活了下来。想想真有…[浏览全文][赞一下]
李舫一黄土高原自西向东缓缓轻垂,高耸的崤山灵巧地托起了高原的余脉。崤山高山绝谷,峻坂迂回,形势险要,是陕西关中至河南中原的天然屏障。满是褶皱的断块山脉自西南向东北逐渐低缓,将蜿蜒在黄河、洛河之间的崤山整齐地切割为东崤、西崤。东西二崤巍峨耸峙,中间一泓清澈,…[浏览全文][赞一下]
南泽仁阿布站在方家小卖部的窗口下,她手里紧攥着一枚五分钱的硬币,午后烈阳照得她的手心汗津津的,硬币看上去像从水中打捞起的一样。她提起衣角细致地擦拭硬币,擦拭上面的两串麦穗,她正思想的事情使她的手有些微微发颤,硬币闪着几点光亮。从学校方向走来一个人,他的步伐…[浏览全文][赞一下]
五十岁之后,我渐渐喜欢上长跑。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长跑曾经是我最讨厌的运动。高中时代,我在上海静安区读书,年年評比德智体三好学生,我都没有评上,最高拿到三好积极分子,原因就是长跑不及格。智力方面我是没得说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德”方面差一点,经常被批评高…[浏览全文][赞一下]
蔡维忠一四周,同行的一二十个被火焰点亮的彩色大气球在空中飘浮着。太阳随之冉冉升起,染红天边。我把目光投向还是灰蒙蒙的地面,看见一大群犹如蚂蚁的东西在快速向前滚动。数目至少几百,或许上千,前不见首,后不见尾,滚滚向前。它们当然不可能是蚂蚁。能让人从高空上看到…[浏览全文][赞一下]
许实骆驼城是一朵嵌在河西走廊碧蓝天空里的白云,是飘摇在祁连高原上的一棵草,是盛开在人心里极其美丽的霉菌,是一个幸福的圈套,是北凉国一次远征,从公元397年至今,折戟戈壁深处。我经常来看骆驼城,这座废弃、空荡、浩大的城,看啊看啊,心里就生出苍茫,生出激动。看…[浏览全文][赞一下]
钱红莉明月来相照:与王维书摩诘兄:午休,好不容易睡过去,勉强十分钟,又惊醒。梦里,我竟给你写信……许多话要说,像一万只小鸡雏争挤一个出口,手速跟不上思维,又怕词不达意,一急,醒了。窗外雷雨大作,渐止,在露台站好一会儿,主要是看云。天上布满灰云,浓淡深浅不一…[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月鹏夜宿渔村是在某个夏日午后,我们去到那个叫初旺的渔村。住处被安排在镇上,距离渔村有段距离,说是条件相对好一些。我们住了一晚,感觉并不好,执意要搬到村里去住,文化馆老仲于是陪我们去考察了渔村可住的几个地方,最后选定一家招待所,我们戏称这是村里的“五星级酒…[浏览全文][赞一下]
近来某一夜,在灯下看书。忽然自己打断了自己,仿佛觉得此夜有所不同。哪里不同呢?濃茶纸烟放在手边,这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小家伙在里屋玩耍,自从他略知事理,见我拧亮台灯,他就乖乖走开,这与平时也无不同。安静,是安静,让我觉得此夜有所不同。多久没有如此安静了?我…[浏览全文][赞一下]
卢鑫一大雨终于到来,仿佛内心形容不清白的东西也落到实处。窗外路上,有人与雨正面交锋。地面的潮湿味飘进屋。雨水的轰响和汽车的雷鸣剧烈。想起小时候在老屋,我们与暴雨抗争,从房子这边跑到那边。炸雷仿佛能把屋劈碎。我们用三米长的门闩棒关门。那个堂屋门有点变形,很不…[浏览全文][赞一下]
温新阶一辣蓼已经采回,红茎上明显膨大的节很是显眼,像瘠土上的瘦竹,花也开了,一串串,红得沉静,没有闪烁的光泽。很长时间,我分不清辣蓼和红蓼,这并不是一个知识的难点,而是一种审美意识的倾斜。红蓼花很美,虽然也不铺张,没有先声夺人的霸道,却颜色鲜艳,引人注目。…[浏览全文][赞一下]
孙远刚微辣秋深,巢北人家的青椒红了,沟沟畔畔,点点染染。这是一种介于灯笼椒和小米椒之间的老种,倒三角,肩宽肉厚,自小用人尿浇灌,性情刚烈。秋冬之时,巢北各地的集市上,会有专门磨椒的作坊出现,很好找,门口的桶排着长队的那家就是。磨好的辣椒铁锈色,呈糊状,粗粝…[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剑冰一叫声碎落了一河。群鸟的翅膀划得很低。有一只划破水面,水的绸立时向两边剪开。几条鱼摆着尾溅在上面。风,说不清什么味道,淡淡的,甜甜的,沾得哪里都是。水中生长着芦苇,或生长着荷花及飘摇的野草,与那些杂树构成塘河的副词与形容词。榕树的须子长长地垂下来,垂…[浏览全文][赞一下]
聂尔受毛校长之邀,这一回我们去的是昔阳。为什么要去昔阳?是因为大寨。至少对我来说,没有大寨的话我不会主动去经受这四五小时的车马劳顿,毕竟肉体凡胎,年事已高。说老实话,到处都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一切皆新,新得发紫。况且十年前已经去过了大寨。但这一次,我莫名地…[浏览全文][赞一下]
孙君飞黑蛋家的院墙破了一个口子。我数了数,至少有八块砖离开原来的地方,也许掉落在院墙内,也许被什么带到别处。这个口子是黄鼠狼扒开的吗?夜间丢鸡的事情在村子里时有发生,有人说是偷鸡贼干的,也有人说是黄鼠狼干的,我偏信后者。不过这段时间并没有听黑蛋说他家的鸡少…[浏览全文][赞一下]
高玉宝一从铁路桥上下来,小路两旁是成片的桑林。小路上长着枯了的草皮,地面上的霜花在月下闪烁。我们走得很快,头上冒着热气,去三里外的村庄割猪头肉。那家煮肉的大概凌晨出锅,我们掐着时间前去。走着走着,枯草丛中会跳起一只兔子,或者两只大鸟就在你的鼻子尖上飞起来,…[浏览全文][赞一下]
朱成玉远听川端康成说,听钟声,太近了反而不好。的确,听钟声离得太近,只能听到钟声,而在远处听,还会有不同角度的自然的回声掺杂在其中,会有一种悠远的意境。川端康成的身上有两个标签:一个是搬家次数最多的名人,一个是参加葬礼最多的名人。他一生搬过很多次家,无论是…[浏览全文][赞一下]
李同书我们这儿把猪叫狫狫,大猪叫大狫狫,小猪叫小狫狫。公猪母猪有另外的叫法,有点晦涩,有点古典,公猪叫牙猪,母猪叫豚子。若是你到谁家串门,刚好看见院子的猪圈里跑着两头猪,你一惊,没辨别出来,出口问,公猪母猪啊?人家就当你是个外来侉子,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心里…[浏览全文][赞一下]
朱斌峰远去的滑轮车每个少年的心里都有一辆滑轮车。那座矿山有井架、卷扬机、卡车,也有电视转播塔,它们的作用显而易见。可少时的他并不知道小小的轴承有什么用处,它们像是从矿山这台大机器上偷偷溜下来的,躲藏在机修车间废弃仓库的角落里———这个想法是有道理的,因为那…[浏览全文][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