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亮最大的月亮忘了确切哪一年,火车凌晨抵达柳园,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一辆巴士,到敦煌需要一个小时,穿过戈壁公路。“今天是阴历八月十六。”司机打着哈欠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而且这是历来月亮最大的一年。”的确,月亮大而清晰纤毫毕现在空无的戈壁上悬起更像是两个星…[浏览全文][赞一下]
辛茜念青夏格尔神山,就在眼前。遍地蒿草,雪花纷飞。羊群低语,普氏原羚停止觅食加速奔跑,宛如一道闪电。神山不会对所有人敞开胸怀。大湖北岸的念青夏格尔神山,是千年万年风霜雨雪的杰作,以苍天为背景的沉思者。永恒、庄严。淡雪没有停止的意思,通向神山的路被冰雪覆盖,…[浏览全文][赞一下]
朱以撒笔会上,大家推李老开笔,他年长于在座诸位。就是那些按捺不住的,也得等他开笔后再龙蛇翻卷。李老平生最爱楷书,即便是笔会这样有时间限制的场合,他也是慢腾腾——把格子折好,四端用自制的铜镇纸压实,解开躺在笔帘里的笔,挑一支,濡墨,沉思片刻。他开始写了,一字…[浏览全文][赞一下]
走昭与金雪的相识是在我们十八岁的盛夏。那年我们刚高考完,得知被录取后积极寻找QQ校友群,我俩一起从西北小城市考入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南方城市,还没有入学就互相加了好友,想着以后生活可以互相照应一下。第一次见她就是开学时了,我和爸妈在宿舍整理铺盖,她和她的妈妈敲…[浏览全文][赞一下]
孙卫卫一爸爸的老家在河南,在河南生活不下去,跑了出来。先是扒着运煤的火车到甘肃,发现那里比老家还穷,又扒着火车回家,路过陕西,看到这个地方还不错,就从火车上跳了下来。他跟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一位匠人学木工,出师后挑着一副担子走乡串村,给人做零活。外公放过话,想…[浏览全文][赞一下]
戴军老钱又来了,还穿了一件新衣裳。这新衣不大合身,衬得他身形越发瘦小,再加上领子可能有点硬,他不时地扭动一下脖子。我以为他又是来送稿件的,不料他从旧布袋中掏出一大摞打印稿,嗫嚅着,说他想出版一本作品集,希望请我写序。我说:出书可要一笔不小的费用呢。老钱说自…[浏览全文][赞一下]
陈美者他高且瘦,长相俊朗,穿夹克外套、内搭白衫,配冷灰的纯色卫裤,看上去真是一副家世良好的城中少年气派。阿成见到我时,悄悄抬了下左手腕。我略感抱歉,抓起阿成的手腕,不错啊,名表呢。他笑了,看起来已原谅我的不守时。我心中亦漾起一丝久违的对人的亲昵感。这是我在…[浏览全文][赞一下]
西洲黄昏的向日葵住在昭苏高原的时候,白天时间短,夏天每天只上七个小时的班。下班后的时间过于充足——小镇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又不能成天待在屋里,就出门散步。初夏的时候喜欢去东边的矮山,野薄荷在石缝间、在草丛里、在牛马的蹄子下、在沿着雪水融化的黑土地生长,散发着…[浏览全文][赞一下]
人邻地址收拾旧笔记本,翻开一页,记了一个地址:盛泰家园11号楼一单元某层左手。左还是右?有涂改的痕迹,亦左亦右,不能认定。这是谁的地址?想想,自己是没有去过的。也不记得哪个认识的人,住在那里。这个地址,为什么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怎么也想不起来。笨笨笨笨是一条…[浏览全文][赞一下]
朱成玉1939年,年届五旬的阿赫玛托娃因为罹患严重的骨膜炎住院治疗。在与朋友闲聊时,她轻描淡写地谈起刚刚结束的手术:“大夫为我的忍耐力感到惊讶。我该在什么时候喊疼呢?术前不觉得疼;做手术时因钳子搁在嘴巴里喊不出声;术后——不值得喊。”阿赫玛托娃是一个高度隐…[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晓莉清水明月的优美中年以后,似乎隔些日子不听到一则熟人或是耳熟的名人死讯已不太可能。前阵子日本导演是枝裕和的御用女演员树木希林老太太走了,我顾自难过了一回。老太太演技好不用说,做人保持个性、酷冷到底却是难得可爱。老太太患乳癌近二十年,最后全身扩散,拍个长…[浏览全文][赞一下]
袁海胜拉旺是我们在当地请的一个小导游。小伙子是拉萨第二高中勤工俭学的学生,脸色偏黑,像吾乡晒透的酱块。他喜欢笑,牙齿雪白,和脸色形成鲜明的参照。他的藏袍很新,色彩明媚。他穿在身上有点不习惯,扭捏。拉旺领着我们一个景区一个景区地逛。他用生硬的汉语滔滔不绝地介…[浏览全文][赞一下]
黄复彩戏乡石牌到石牌来,原是要看戏的,却没有戏。但我走在石牌的大街小巷里,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是软糯的黄梅戏道白,看到的每一个老人都是我熟悉的一个人。我的初中语文老师江孝明先生就是这一带的人,直到前年我去看他,离开家乡六十余年的老人,依然用纯正的方言同我回忆…[浏览全文][赞一下]
李路平四季桂移到门前的空地上,也有三四年了吧。树也像人一样,吸引别人的时候不多,更多的,是自己默默地在岁月的长河中,体味一份平淡和真实。树又不像人,人可以想出千百种方法来吸引别人的眼光,树仅有的招式只怕就是开花和结果。树是桂树,经过无数的栽培、杂交,成为观…[浏览全文][赞一下]
周华诚一我曾把雨夜屋檐滴答落水的声音录下来,也曾把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录下来,还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以及磨石尖高山上风摇动松针的声音。那些声音美妙极了,世上最精妙的语言也无法模拟出那些声音,它如此丰富而有层次,层层叠叠,一波又一波。如果你能想象松针——那些柔…[浏览全文][赞一下]
刘云芳狗狂吠。我透过门缝往外看,什么也没有。两盏路灯在院子边上亮着,一盏照着弟弟那辆黑色的汽车,一盏下边是空的,只是照着路。两盏灯营造出了两个舞台,都静默着。我推门出来,满天都是星星,月亮只有半个,像被一把钝刀切开,切口上还留着不太整齐的曲线。它安静地挂在…[浏览全文][赞一下]
陈九我成长在一个离异家庭,严格说是在两个完整家庭的夹缝中长大。这种环境让我敏感自卑,必须学会更多的观察,因此我缺乏一般孩子的坦然。我第一次失眠是在四年级,我的第一根白发也生在四年级。后来失眠再没离开我,头发也在三十岁出头就掉得差不多了。而另一方面我又必须强…[浏览全文][赞一下]
刘星元一母亲一生中曾在麦田里消失过三次。如果将这三次消失的时间单独拿出来,那么每一次的时间都存在着偶然性,但当偶然性与偶然相互叠加、糅合起来,再抽丝剥茧,去除多余的杂质,或许会得到一点不同寻常的规律。无论她自己是否愿意,每一次消失,上天都给了母亲应该消失的…[浏览全文][赞一下]
苏迅一秋雨把西陵峡江面砸出一层花白麻坑,江色就变得浅起来,暗流在浅白皮壳之下涌动并且对撞,不时生出许多蜿蜒流线型,像巨大的绿蟒在水上缠绕游走。漩涡打着转,此刻是银灰色,比江面显得要白。船头和船尾航行灯闪烁的轮船走过,它身后会又游弋出一条鲜活的巨蟒,在波纹细…[浏览全文][赞一下]
刘荒田秋阳泛白。我站在祖居门前。从前,屋子和池塘之间是空地,靠屋宇一边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如今全铺上了水泥。记起当年骑单车,石板路上有一块格外嵯峨,许多人过不去,摔在地上。眼前出现的女子的矮小是出格的,身高不会超过小学二年级的女孩子,腰弯成煮熟小虾的弧度,…[浏览全文][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