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书房中常有鸟,非我所养,乃是野鸟。我书房外的连廊,是用木头搭建的。日子一久,檐角张开,便有些小鸟飞来筑巢。连廊上草木繁多,鸟儿们误以为是它们玩乐的地方,便从檐下的裂缝钻进房来,但这些误入房中的鸟儿很快就会惊慌失措,大声尖叫,失魂落魄地飞来飞去。如果是雏鸟…[浏览全文][赞一下]
今年北京第一场雪,我在南方,第二场雪,正好赶上了,一清早就往天坛跑,生怕再和它失之交臂。是个周一,故宫休息,颐和园太远,皇家园林里,天坛最好,有红墙碧瓦,还有祈年殿天蓝色的圆顶,衬托着纷纷扬扬的白雪,是一幅冬日绝妙的图画。一进东门不远,就看见草坪上一对母女…[浏览全文][赞一下]
有一年秋天我去一个朋友家里玩,进门赫然一张巨大的画,上面云山雾海迎客松傲立,扭头则是书法墨宝,再到坐下,发现桌椅都是厚重的红木家具。当时我就笑得俯身在椅子上,因为眼前的一切太离奇太反差了。我的这个朋友,是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女孩,但整个房间的风格气息,跟年轻女…[浏览全文][赞一下]
牛毛细雨绵绵密密洒落京都。这向例宁静的千年古都,多了雨声,只有雨声。偶有风来,吹飞雨点,在光亮的地方晶晶闪烁地飘舞。伞儿必须迎风撑着遮雨。日本人身小,伞儿也小,雨点儿很快打湿我的衣服,凉滋滋地贴在皮肤上,给游览古迹带来诸多不便,糟糕……可是,一仰头,重峦叠…[浏览全文][赞一下]
挂上电话,我立刻就后悔了。车窗外,最后一抹余晖落下,远山只剩下黛色的模糊轮廓。火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经过村里,那时天早就黑了,那么晚让母亲站在路口做什么呢?火车在夜色中呼啸。望着车窗外的阑珊灯火,我一路忐忑。那天,我从昆明乘火车去一个叫宣威的小城参加会议,这…[浏览全文][赞一下]
梁实秋有篇文章《雅舍》,写他在四川住过的房子。雅舍在山上,条件不怎么好,可梁先生认为它雅,“前面是阡陌螺旋的稻田。再远望过去是几抹葱翠的远山,旁边有高粱地,有竹林,有水池,有粪坑,后面是荒僻的榛莽未除的土山坡。若说地点荒凉,则月明之夕,或风雨之日,亦常有客…[浏览全文][赞一下]
在我所生活的城市,城北面有一处老宅子“九十九间半”。清代先民的私人住宅,在那片房舍里,一个个天井,分割出一方方既独立,又有联系的天空。还差一点点,就凑成一个整数,离那个皆大欢喜、功德圆满,只差半步。我不知道,当初规划建造这套房子的主人是怎么想的。许多地方有…[浏览全文][赞一下]
在一本书里读到已故著名美学家朱光潜的逸事:学生到他家中,想要打扫庭院里的层层落叶。他拦住了,说:“我很不容易才积到这么厚,可以听到雨声。”雨聲哪里听不到?写出《虞美人·听雨》的蒋捷的一生,“歌楼上”的少年,“客舟中”的中年,“僧庐下”的晚年,赋雨声以不同的…[浏览全文][赞一下]
火车突然停了下来,在一个陌生的小站。很小的一个站台,几个修路的老年人把铁锹插进土里,对着车上的人笑着、猜测着。这样的猜测给了这些常年在深山生活的人一些趣味,从他们瘦削的、皱纹密布的脸上,一缕缕笑飘了出去,在一盏昏暗的灯光下让人觉得恍惚。小站外面就是陡峭的山…[浏览全文][赞一下]
每个人的体内都住着一个“贼”。它窃取你最多的东西是时间。每天有24个小时,但只有一部分时间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比如你为工作、生活或兴趣,忙碌和享受的那部分时间,剩下的,就都被贼偷走了:在你昏昏沉沉时,在你百无聊赖时,在你无所事事时,在你沉湎沉沦时,它顺手…[浏览全文][赞一下]
我们搬离黄沙梁时,那垛烧剩下一半的梭梭柴,也几乎一根不留地装上车,拉到了元兴宫村。元兴宫离煤矿很近,取暖做饭都烧煤,那些柴火因此留了下来。柴垛是家力的象征。我们刚到父亲的住处时,柴垛虽不高,柴火底子却很厚大排场。不像一般人家的柴火,小小气气的一堆,都不敢叫…[浏览全文][赞一下]
一条河,穿城而过。它在入城之前,九曲十八湾,清亮如镜,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当它终于挣脱而出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模样,混沌、污浊,散发着连它自己都无法呼吸的怪味……他负责这段河道的垃圾清捞。每天清晨,他从回澜桥划着小船,顺流而下,用特制的网兜,打捞漂浮…[浏览全文][赞一下]
树挪死。当然不一定。事实上,很多树从乡下挪到城里,或者从偏僻之地挪到了道路的两旁,却活了下来。一棵树能挪而不死,关键在移植方法。一棵树,从一个地方移植到另一个地方,就像一个要背井离乡的人,彻底地告别它的故土。它能不能活下来,很重要的一条,是看它带走了多少故…[浏览全文][赞一下]
春暮夏初,挑一担花去卖是件芬芳而风雅的事情。卖花人挑着担子,在街市停停走走,所经过的路上,留下淡淡的花香。宋徽宗在《宫词》中,记录了开封城的叫卖声:“娇云溶漾作春晴,绣毂清风出凤城。帘底红妆方笑语,通衢争听卖花声。”一代帝王,听到街市的卖花声,竟然满心喜欢…[浏览全文][赞一下]
那时,大地依然一派毫无松动的严冬景象,土地梆硬,树枝全抽搐着,害病似的打着冷战;雀儿们晒太阳时,羽毛奓开好像绒球,紧挤一起,彼此借着体温。你呢,面颊和耳朵边儿像要冻裂那样的疼痛……然而,你那冻得通红的鼻尖,迎着冷冽的风,却忽然闻到了春天的气味!春天最先是闻…[浏览全文][赞一下]
這是一桩发生在童年的小事。我的老爸爸也许早已把它忘记了,然而,它在我长长的一生里,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那年,我九岁。一日,坐在大厅里的一张桌子上练习大楷。门铃响了,爸爸应门,是邻居。两个人,就站在大门外絮絮交谈。那天,风势很猛,从屋外侵入的风,把我的大楷…[浏览全文][赞一下]
爷爷的后院虽小,它除去堆放杂物,少有人去,里边的花木从不修剪,枝叶纠缠,阴影深浓,却是鸟蝶虫儿们嬉戏的一片乐土,也是我儿时的乐园。我喜欢从那爬满青苔的湿漉漉的大树干上,取下又轻又薄的蝉衣,从土里挖出筷子粗肥大的蚯蚓,把团团飞舞的小蜢虫驱赶到蜘蛛網上去。这里…[浏览全文][赞一下]
婆母养鸡,有一套自创的哲学。她买的,都是初生的雏鸡。她说,雏鸡肚里没有不当的杂粮,好养。在雏鸡的成长过程里,一米一谷,都是她亲自调配的,她确信健康食品能够确保鸡儿健康地成长,百病不侵。提起禽流感,她嗤之以鼻:“嘿,闻所未闻哪!”每天清早,她在喂饲鸡儿时,总…[浏览全文][赞一下]
汉语里有些词,越看越美,美不胜收。比如,秋香。四季里能配香的,还有春。春香也不错,可是跟秋香一比,就有一些些逊色了。春天的香是刚刚苏醒的香,刚刚生长的香,是襁褓的香和童年的香,什么都不曾经历,还太娇嫩。秋香,则不同了。秋香,在哪里呢?路边的水果摊子上,葡萄…[浏览全文][赞一下]
有个魏晋人很好色,朋友劝他注意身体,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还怕死前没充分享受人生呢。人生苦短,过期不候。一旦接受这个设定,人们便会把今生的一切看得特别重。看见草木凋零,立刻想到年华易逝。兄弟结义,立下的誓言,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夫妻结拜,盟约只有四个字,叫…[浏览全文][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