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记忆完全是被母亲填充的,而且时光总是灰黑色起伏,很美好的样子。那时候天总是亮得很早。黎明的时候,母亲就会拉着我,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工。我们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我永远记不清的小路。母亲拉着我的手往前走,而我总是抬着头,看着高处湛蓝色的天空,看着星斗排列…[浏览全文][赞一下]
一秀巴是朋友送的,一条纯正的出自山南的藏獒。我朋友原先是个吃皇粮的,这几年藏獒出了名,价钱上去了,他便回家乡办了个獒场。朋友将秀巴送来时,它还是只两个月的小獒崽子。朋友告诉我,秀巴可是出自名门,它的爹地和妈咪的身价上百万。老子英雄儿好汉,秀巴根正苗红,既然…[浏览全文][赞一下]
现在我到厨房里看妻子收拾鱼,其实是借这个类似的场景回忆童年,回忆母亲的回忆。多年来我脑子里没有厨房的概念。当兵前在农村,做饭是母亲的事,与小孩子无关;即便是农村的大男人,几乎也没有下厨房做饭的,如果大男人下厨房做饭,会让人瞧不起。严格说来农村也没有厨房,一…[浏览全文][赞一下]
尼采死了。“那里是坟墓之岛,沉默的坟墓之岛;那里也是我青春的坟墓。我要把一个常绿的生命花环带到那里去。”尼采如是说。从他三十岁的时候起,他离开了他故乡的湖,遁入山林隐居起来。有一天早晨,他随曙光一道起床,朝着太阳走去,他对太阳说:“你,倘若没有你所照耀的人…[浏览全文][赞一下]
中国文学里,有三个很有名的美梦,是指点人生哲学的妙文,一个是庄子的蝴蝶梦,一个是邯郸梦,还有一个便是唐人李公佐著的南柯梦。民间把庄子的蝴蝶梦误解了,变成唱戏的了。有一出戏叫《大劈棺》,还是讲的庄子,其实庄子很冤枉。《大劈棺》的意思是,庄子有一天问太太:“我…[浏览全文][赞一下]
仿佛从天空倾泻而下的浓墨,绿色,从周围每一个方向向我涌来,古树与巨木好似杂草般丛生,箭竹从地下喷薄而出,藤蔓是盘踞在林间的巨龙,崎岖的羊肠小径,在山的脚下艰难前行。空谷里不时有山风呼啸,鸟叫与虫鸣此起彼伏。这里有一座墨绿的青城。在幽谷间,我疾步向山顶行走,…[浏览全文][赞一下]
1967年冬天,我12岁那年,临近春节的一个早晨,母亲叹息着,并不时把目光抬高,瞥一眼那三棵吊在墙上的白菜。最后,母亲的目光锁定在白菜上,端详着,终于下了决心似的,叫着我的乳名,说:“社斗,去找个篓子来吧……”“娘,”我悲伤地问,“您要把它们……”“今天是…[浏览全文][赞一下]
从钢琴老师家出来,春夜正好,像件薄薄的黑绢衫子,亲密贴身。我一路问女儿小年课上学了些什么。我听完一堆“八分音符”后,叮嘱她:“要好好学钢琴呀。”她点头:“嗯,我长大了要当钢琴老师。”又说,“我也要好好学英语,要不然我去了美国,大家听不懂我讲话怎么办。”很抱…[浏览全文][赞一下]
她死了。没有哪种睡眠能够如此美丽和平静,如此没有丝毫痛苦的迹象,看上去又那般端庄。她死了。可爱、温柔、耐心、高贵的耐儿死了。她那只小鸟,那只可怜、脆弱、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把它捏碎的小东西,仍然在它的笼子里轻快地上下跳跃着,而它那小女主人本来强壮的心却沉默下去…[浏览全文][赞一下]
你躺在床上怯生生地看着我,像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家长的呵责。我一边用目光尽量柔和地迎向你那惊慌失措的、与年龄不相称的眼睛,一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褪下你的裤子,果然,你又尿床了。这就是得了两次中风又得了老年痴呆症的你!母亲总是很忙,于是我揽下了照顾你的活儿,在…[浏览全文][赞一下]
江村八月碧鲈肥。亲戚知友三四人,载着钓竿、锅釜、米、盆碗、酱油等物出海了。头顶艳阳照,水上微风吹。拣个岛影沉静的地方,泊下小舟,各人都垂下钓丝,船老大的钓钩上喜获尺把长的一条鲷鱼和两三条幼小的碧鲈,而我们这些外行人的钓钩上,只挂着一点儿可怜的杂鱼。真叫人气…[浏览全文][赞一下]
在三个月大时,罗杰病了。它对食物不再有兴趣,那种面对食物的饕餮之相突然间消失了。狗在患病时,那种迅速消瘦的能力是非常惊人的。那眼神黯淡无光,像极了随时会熄灭的无力的火苗。我把它抱起来,它的身体柔弱而无力,缺乏那种似乎不会消退的热情,它的动作变得迟钝而缓慢。…[浏览全文][赞一下]
是日,观山于野。有感于万物之灵性与美好,记之。观山于野,见物丰富,感其美。羊角拗花的野性、滴水观音之分明,不同花期的花,各美其美。两面针的尖刻、五指毛桃的隐忍、蔓九节的柔情、鹅掌柴的大气……亦有雌雄有别的竹节虫,藏身于树叶的尺蠖,尚在冬眠的蛞蝓、红的黑的白…[浏览全文][赞一下]
该爱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在很遥远的某一天,我的孩子仰头向我提出这个问题,我会微笑地回答他/她:去爱一个能够给你正面能量的人。每个人的生活都一样,在细看是碎片远看是长河的时间中间接地寻找着幸福,直接地寻找着能够让自己幸福的一切事物:物质、荣誉、成就、爱情、青…[浏览全文][赞一下]
父亲是个故事大王,我最喜欢他说狮子王的故事。至于狮子王是怎样走过童年,怎样经历险阻,怎样战胜对手,怎样称霸草原,这些都成为我童年梦境里最美的情节。在我的梦里经常有一头大狮子带领着小狮子奔跑,就像父亲所说的那样,他是狮子王,我就是小狮子。八岁的时候,迫于生计…[浏览全文][赞一下]
夏天的早晨真舒服。空气很凉爽,草上还挂着露水(蜘蛛网上也挂着露水),写大字一张,读古文一篇。夏天的早晨真舒服。凡花大都是五瓣,栀子花却是六瓣。山歌云:“栀子花开六瓣头。”栀子花粗粗大大,色白,近蒂处微绿,极香,香气简直有点儿叫人受不了,我的家乡人说是“碰鼻…[浏览全文][赞一下]
儿子回乡下的老家看父母,但只能在家待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5点半就要走,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儿子跟母亲坐在老房里一直聊到深夜。临睡前,儿子有些遗憾地说:“妈,这次太匆忙,等下次有空,我一定在家多待几天陪陪您,还要吃小时您亲手包的韭菜饺子,那个味道太好了,我一直…[浏览全文][赞一下]
世间动物,各有脾性,就连昆虫都莫能例外。前年夏天,我买了两只蟋蟀,顺便买了个竹笼,作它们的安身之所。竹笼分为两层,状似二层别墅,蟋蟀居其中,应似殷实之家吧。那两只蟋蟀相貌殊异:一只周身翠绿,玲珑剔透,全须全叉,倜傥可爱,恰似青春俊男、戏中小生;一只褐锈斑驳…[浏览全文][赞一下]
眉毛对人并不是非常重要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人如果没有了眉毛,最大的变化只是可笑。脸上的其他器官,倘若没有了,后果都比这个损失严重得多。比如没有了眼睛,我说的不是瞎了,是干脆被取消了,那人脸的上半部变得没有缝隙,那就不是可笑能囊括的事,而是很可怕的灾难…[浏览全文][赞一下]
母亲有一只檀香木的首饰盒,小小的长方形,有一本书那般大小,上面像浮雕一样凸起层层的花饰纹路,深紫红的颜色,亚光的漆面,看上去古色古香,精巧雅致。母亲一直像宝贝一样珍藏着这只首饰盒,把它藏在家里柜子的最底层,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从她记事的时候起,看到母亲抱着…[浏览全文][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