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亚群天空渐渐变成烟灰色,不知是村舍的炊烟跑到了天空,还是天空的暮云遗落到村庄。我抬起头,一片云正在修饰医院前的一幢房子,樟树的影子默默地站到云下面,几棵青草在瓦缝里抱着身子轻轻晃悠。小镇多虫子,会飞的,会跑的,还有会飞会跑的。我在外面转一圈回来,身上免不…[浏览全文][赞一下]
辛茜年三十前一天,朋友发来一条微信。本来打算在会议之后,留在西宁过年,可兄弟姐妹们兴致勃勃地要去拉萨过藏历新年。他少小离家求学,在外地工作,没有足够的时间与兄弟姐妹同行。屋里冷冷清清,打扫完屋子的他寞寞的。读了几页书,望着窗外的天,期待发芽的杨树、柳树,他…[浏览全文][赞一下]
茨平他真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对我说,你就喊我令狐冲好了。他十六岁的时候,世界正在热播电视剧《笑傲江湖》。他一下子对剧中的令狐冲着迷了。令狐冲身在江湖,却不为江湖陈规陋习所缚,率性、豪情、大碗喝酒。“笑傲”两字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他已在心里把自己悄悄地…[浏览全文][赞一下]
丁智现在,山垄之上很少有稻子了。现在,霜后也难得看到稻子。但我知道,在我出生地铅山县玉石大队一个叫东西边的村庄之上,一个叫芒锤岭的地方,那儿秋霜之后曾有过稻子。这种稻子,笔直地如新发的芦苇,叶长穗短,穗中的谷子半青半黄。黄着,也是黄得嫩生生的,像豆苗初发,…[浏览全文][赞一下]
成向阳三十年前,腊八喜气洋洋的意义体现在乡村小学的教室里,就是每一个小男孩、小女孩在腊八这天的早上,无论作业做得好坏,都可以提前半小时放学,回家去吃热乎乎、甜滋滋的腊八粥,再喝上一碗加了几滴香油的豆叶菜面汤。晋东南乡下的腊八粥,是一种可以在味蕾上生根并让舌…[浏览全文][赞一下]
学群我开车从洞庭湖边的春风大堤上过。堤东边的田畴大幅展开,一直到了京广铁路附近。火车在铁路上奔驰,收割机在收割稻子。大型收割机从田垄上开过,稻子的上头不见了,稻田一拨拨矮下去。谷粒流水一般从一根管子里涌出,被装进一只只蛇皮袋。还有一些东西,一些跟随谷粒的叶…[浏览全文][赞一下]
李清源《世说新语·尤悔》中说,东晋简文帝司马昱一日出行,看到田中禾稻,不知何物,遂问随从:是何草?随从答:稻子。简文帝大羞,回宫后自我禁闭,三日不出,对人说:“宁有赖其末,而不识其本!”——怎能依赖稻米为生,却不知道稻禾长什么样子?简文帝生长帝王家,不识稼…[浏览全文][赞一下]
熊亮魔神仔唉!你们这些游客,每次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就会发出大喊大叫,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你们会拍照,指着那儿说:看!一片荒野。我们从来不这么说,山野里面一点儿也不“荒”,我们必须特别小心,什么也不要去碰,静静地向远处和暗处拜拜,以免惊动魔神仔,…[浏览全文][赞一下]
赵冬妮一到布拉格那天傍晚远远望到了城堡。是时红霞满天,河边露台上挤满拍照的人群,层层火烧云,边扫过天空边向后退,退过横卧河面的查理大桥,直退到城堡身后,红彤彤缀满天边,城堡黑色屋顶及几根铁锥一样高耸的尖塔,像过了场大火又瞬间冷却,异常的深沉凝重。余晖散尽,…[浏览全文][赞一下]
汪惠仁这段时间单位一直在整理库房。百花文艺出版社的所有员工都出动了,搬书码垛、造册登记——倚着书堆歇一歇的时候,从库房这头望向库房那头,我看见一种久违的劳动场景,同事们身着蓝色制服在宽正面大纵深的书山书海里沉浮隐现。库房是最能引发出版人对行业感慨浩叹的地方…[浏览全文][赞一下]
周晓枫大家上午好!我觉得在西青这个地方,做这个“自然文学论坛”十分的合宜。刚才开岭讲到杨柳青有“青”这个字,如果说绿色更适合形容大地上的植被,青可以形容天空、大地和海洋,都可以用这个字来描述,所以我觉得特别的合宜。“自然”这个词,首先是个名词——自然界、大…[浏览全文][赞一下]
王开岭很高兴在这个地方,有机会向百花表达我的敬意。为什么一定要向百花表达敬意呢?因为我觉得百花历史上有着我非常欣赏和崇尚的东西,那就是两个字“不变”,我觉得“变”是一种价值,而“不变”是更大的价值。我觉得百花的身上有一种纯净、简易、自信、稳定、不变的东西。…[浏览全文][赞一下]
猪头肉民国三十三年。二十五岁的张爱玲已经和老年人一样爱吃甜烂之物,一切脆薄爽口的都不喜欢。她不会瓜子,连细致些的菜如鱼虾也完全不会吃,自称“是一个最安分的‘肉食者’”。这个年龄的饮食喜好,几乎和我相反。她觉得上海所谓“牛肉庄”是可爱的地方,那里穿白外套的伙…[浏览全文][赞一下]
施立松春天是有腔调的。这腔调有时隐隐约约,细碎模糊,又羞涩迟疑;有时却浩浩荡荡,惊天动地,铺天盖地。吹刮了一个秋季又一个冬季的海岛的风,尖利又冷硬,仿佛一个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将军,只知道用盡全身的气力杀伐。枝头的叶杀尽,山野的草杀黄,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来…[浏览全文][赞一下]
人邻老侯走在前面那人叫老侯,年轻时候结过婚,很快就离了。离了,就还在母亲那儿吃饭。一早上起來,去母亲那儿吃早饭。吃了,上班。老侯上班的地方跟母亲家很近。中午,老侯再去母亲那儿吃午饭。晚上,也是。除了老侯偶尔跟同事外面吃顿饭,不过这种时候不多。似乎老侯很少在…[浏览全文][赞一下]
但及夜色里,双虎迷路了。他说,他来过几次,但房子拆成这样,不迷路才怪呢。眼前似黑非黑,零星里,只看到残破的墙、遍地的瓦砾、砖块和废弃物。我们好似走进了一个战争废墟里。其实,我们就在采采小院的墙角了,墙角伸在夜色里,但浑然不知。房子都拆光了,只剩采采小院一棵…[浏览全文][赞一下]
朱武英不动声色作为普通读者,并没有按照老马的发表顺序进行阅读,直接就撞上了“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难说祸福——年少时读《百年孤独》带来的阅读焦虑,仿佛“恶时辰”里一起“事先张扬的谋杀案…[浏览全文][赞一下]
杨家强犁地的人初春,进山。在对面的小山坡上,我看到一块地,地整个被荒草包围着。稍远处还有几棵树,树与树之间相距较远,个个孤立着。树干弯曲低矮,是野生的灌木。树的叶子已经落光,新叶还未生出,只剩下光秃的枝干,辨不清是什么树。地的周围除了草木还有一些裸露的山石…[浏览全文][赞一下]
虽然马很久以前,族里伙买了一匹马,买来不久,就发现这马很操蛋。操蛋是冀中土语,意为差劲。这匹操蛋的马根本不能下地。它花了大伙九百块钱。马贩子不知用了什么障眼法儿,蒙住族长的眼,把这匹马卖给了他。刚买回来,大伙围着马不停地夸,夸它骨架子好,肉匀实,一拍就知道…[浏览全文][赞一下]
朱成玉在工厂上班的时候,有一个工友叫朱逸群,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发笑,好事者总是免不了要挤眉弄眼地捉弄和促狭他一番。他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能吃。有一次去外地,中午饿了,找到一家有点档次的饭馆。他想,好不容易出趟门,得好好犒劳自己一顿。他要了两屉包子,又拿来菜单,看…[浏览全文][赞一下]